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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 (7)
作者:施昌声    发布于:2018-02-23 13:04:33    文字:【】【】【
朋友圈(7)

y朋友面对着好几个同学的纷纷应和很安静地听着,一付听天由命的样子,但他始终清醒着,他看着这些老同学,听他们谈话。谈话内容都显示着他们现在过得都很好,所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况且他又怎么会去相信和崇敬他们。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好了,可是已经是六十出头的人了。

正月的阳光总是那么冷酷无情,给人的感觉总是有气无力地闪着银光,这样的光景中有与生活相似的某种感觉,似乎可以不废吹灰之力便垂手可得的感觉,从而领悟到生活的意义,并猜想和理解生活的永恒价值。然而,这些东西就是这么让人感到无法想象。早春的气息也被阵阵寒风吹进了这毫不起眼的多功能大厅,而大厅里的几盆绿色盆栽已经不成为观赏价值的植物了。但是,播放的音乐还是《金蛇狂舞》确显得那么恬噪喧萧,好像整个活动大厅被震得翁翁作响,好像只有狂欢节才能感受到的狂欢声音。

他不得不提高声音,一边苦笑一边对我说,“总感觉这次的同学会有点‘来者不善’啊。”他心情沮丧,而且重复着说:

“还是独处幽居的好,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如果孤独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

大厅里显得空空如也,而兴高采烈的人们,自始至终都在谈论着下次聚会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因为发现了他而散失对他的好奇,就像唤醒了人身上某种敬畏之心,虽然说他们老是出现,却让人感到永远无法企及的时候就这样一直落寞下去。但是客观事实在向人们敞开心怀时,就会给人一种习惯性的印象受不了,变成了寂寞。

每当我们在这个意义上谈论事情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出现一股异样的诗情而振振有辞,平添了几分悲凉、凄清。我随口接着说:

“想去就去啊,再见一见老同学,换一个充满正能量的黎明之光。”

“不想去了,大家都变化了,好像变不熟了。”他又高又瘦,动作缓慢,犹豫不决,心绪不宁,想见他们又不想去的样子。

y朋友独自来到阳台上,感到有太阳的地方舒畅快乐。他不禁又想到下一次的聚会,心里有一丝丝凄凉的感觉和莫名其妙的担心。是啊,如今他衣冠楚楚的一副人样,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有,就是一直闷声不响的样子,这样反倒感到一阵轻松。而不是单纯善良的人们来说就是千言万语了。

“喂,朋友,来一瓶矿泉水怎么样?”

“太好了。”

y朋友的同学似乎对他都很友好,倒是他变得微不足道的举动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现象令人费解。

接着,他把矿泉水举到眼睛前面,让阳光照亮那一瓶矿泉水,嗅了嗅,喝了一口,就像在品尝美酒那样,久久地品尝着,随后他感慨万千地说:

“可以想像,能够产生这种欢愉的矿泉水不在于大自然本身,而在于人,或者说,在于人和大自然的和谐。我们有必要以极大的克制来使用这种快乐,因为大自然并不是处处都有所谓的矿泉水,在同一个地方,也许大自然清泉缓歌徐吟、流水潺潺。可是到了有一天可能水落石出,忧愁满面,大自然又披上了枯竭的外衣。而如同一个刚刚失去挚友的人来说,则可能它是感到带着一种蔑视。有价值的人一旦错过笑脸时,也不算得什么崇高了。”

别的朋友也都来了,会面都感到非常高兴。晚会上他宣布,为了一件好事他得离开一段时间。他们心平气和地请他独自留下。他若无其事,回答说:

“你们都别把我捧上天了,我充其量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怎么变这样了,估计就是这样简单的发财方法让他执迷不悟了。人家可是要做一个风险投资家的……”

然而他没有选择风险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套完整意义的东西,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继续下去的普通。就这样,他还报名参加一家老年大学学习。只是报了一个普通的书画班学习,平时除了在学习上很努力,还做了一份业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兼职,攒了些钱,在退休时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业项目。

戊戌年立春那天,小学同学班群聚会。那些当年冷嘲热讽过他的人,坐在一起讨论着自己用了什么名牌,以后打算去哪个国家旅行,又通过哪个亲戚找了个好女胥,互相攀比着。

y朋友坐在一边,毫无兴趣地看着他们谈天论地。自从小学毕业后,他上山下乡,接下来回城市就业,接下去就是下岗,最后成立公司。现在创业团队已经有了很好的盈利,他也拿到了工商局注册成立的营业执照,并列入十家放心企业下发的认证书。这对他来说,只是像火花一闪,在空中浮游,随风飘荡。

y朋友对我说,他决定开始自己一生唯一的一次漫无边际的遨游……

          戊戌年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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