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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寻找河流》
作者:大畜    发布于:2016-12-23 08:46:06    文字:【】【】【

 

2013年的美国《大西洋月刊》指出,中国在20年前大约有5万条河流,而现在有2.8万条河流在中国消失了。这个数据是触目惊心的,而“大河流尽最后的一滴水/留下伤痕,孤独,裸露的内心”,那是永远的伤痛。一条河流曾有辉煌的过去,“在苍茫大地/以柔软的脚步走出深刻的道路/穿越原野, 林莽,峰峦,田畴”,“向着未来,永远遥远而壮阔的大海”,但它消失了,无影无踪。诗人不禁追问,“曾经灌溉大自然的/生命之水,为什么神奇消失”,但没人能回答。河流“它的深邃原来如此简约和浅薄/再没有任何思想,喜怒哀乐/该带走的,它已经全部带走了”,“与河流一同消失的,是蓝天白云的倒影”,“还有我们记忆中对许多美好往事的/想象,对河流的崇敬与赞美”。然而,“没有谁会真正忘记一条河流的过去”。一条河流的青春,呈现“两岸盛开美丽的花朵,清纯而羞涩”,它还“包容泥沙,苦难与死亡/给一片落叶前行的方向与力量”,一条河流的变老,“风起的时候,它脸上有了比比皆是的皱纹/一只小鸟将读懂它的博大与深沉”。一条消失的河流,令人怀念,“我们甚至已经原谅了河殇带来的/悲伤、绝望与愤怒。它的泛滥/狂野与任性导致的灾难”,像不再仇恨再不回来的亲人。寻找河流,只能寻找记忆中的河流,只能想象河流,“如果可能,我们要重新设计它/删掉所有暗礁、恐怖与漩涡”,我们“甚至不允许横卧在上面的桥梁/重压它,不断地投下巨大的阴影”。但是,这只是想象中对河流的保护,“在一张纸上虚构碧波与巨浪/虚构激情鼓荡的帆与优美的桨声”,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从天空出发,从森林出发/从源头出发,从内心深处出发”,保护我们的环境,并将保护意识深入人心。《寻找河流》,是寻找记忆的河流,对比一条河流消失前后的情境,充满对河流的歌颂、热爱,以及对河流消失的有强烈的悲叹、追问、反思,句式抽象词与意象物相融,回环咏叹,境界开阔,气势连贯,情感流露而不失深沉,撼人心怀。当然,对《寻找河流》的解读,也不止于是自然的河流,“河流”是“生命之水”,还可看成“传统文化”的隐喻,寻找河流也是一次文化寻根,从而解读出更丰富的意蕴。

 

 

附: 《寻找河流》(节选)/陈群洲

 

大河流尽最后的一滴水

留下伤痕,孤独,裸露的内心

永远的痛与无尽的空旷

风多么有力,却再也掀不起波澜

曾经伟大的走向从此终结

成为天空之下沉睡的记忆

谁用无形的刀彻底解剖了它

行走在空空荡荡的河道

我们像一尾鱼,抑或有呼吸的

沙砾。多么渺小

 

何等辉煌的过去。从远古的

洪荒中走来,在苍茫大地

以柔软的脚步走出深刻的道路

穿越原野, 林莽,峰峦,田畴

岁月厚厚的沉积层,四季花香

向着未来,永远遥远而壮阔的大海

而这一切,在这个奇异的年份,在冬天

童话一样忽然消失。无影无踪

 

河流的种种传说,令我们对神的存在

曾经深信不疑,甚至长时间顶礼膜拜

而现在,我们竟然对不朽与永恒

疑问重重。不敢想象没有河流的生存

能否延续到下一个将要到来的雨季

悲哀,来自刻骨铭心的经历和亲切记忆

不可遏止的冲动,雄伟的奔腾

曾带给大地最激昂的脉动

水挥舞着磅礴的手势,近乎完美

覆没所有的阻挠,所向披靡

但一瞬间,鱼虾,庄稼,城市

与风帆同样高调的船舶

就被推到了死亡边缘

还有我们,这些徘徊在岸边的

迷茫的影子,束手无策

 

注:此诗引自网络文集《春来发几枝——2016年春季诗选》(大畜 编),原载《湖南文学》201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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